By Luka mm
 
  旧的了,当时的心情,现在就只当故事看吧
  
  昨晚梦见了H。好像我又去了鹿特丹,我们在地铁里,情节混乱,醒来时,想不起来太多的细节。
    今早起床后,穿着睡袍坐在椅子上给网络供应公司打电话,在等了n分钟后还是自动信息时,干脆挂了。
    突然临时心生一念,找到H的手机号码,打了过去。上一次用这个号码时,还是两年前。自此就断了联系,我连他到底还在不在荷兰也不知道。
    结果,电话居然很快就接通了。我有些吃惊,也有些局促,打了声招呼后,只说了句‘是我’。他听出来了。
    他说他两天前才从国内回来,准确的说,是从成都回来。他在成都的一个软件开发公司工作,回荷兰来赶毕业论文。
    我说,我六月份的时候也在成都。我们那时的确在一个城市,可是没有联络。如果我不打这个电话,也许我们从此也就不会有联络了。也许。
    他说他十一月前就要赶回去。他说他结婚了,就在去年。我说,你终于实现了在二十五岁前结婚的理想。他知道我还记得。
    H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,唯一的朋友。在那段最与世隔绝的时日内,我们依靠彼此间的照顾,走过了那一段。
    那时我什么也不会做,每天只会做一样菜,就是西兰花炒午餐肉,还会炒糊。可我每天都吃这个,因为我什么也不会做,我这辈子都没有下过厨房。
    认识他后,他接管了我的晚饭,我接管了他厨房里的洗碗任务,他最喜欢吃布丁,还喜欢喝龙井茶。我们经常一起去村里的超市买吃的,他总是买布丁给我吃。
    我们住在那个小村庄像旅馆房间一样的楼里,没有网络,没有电话,没有娱乐,街上过了六点甚至没有人。我们每天坐每小时一班的巴士去利瓦顿,那时还算是冬天,我们常常相约早上在巴士站见,然后一起坐上半个小时的巴士进城。
    他给国内的体育报纸写足球稿,其实很多都是我在学校的电脑房给他凑的。他的编辑打他的手机,可他的手机经常放在我这里。那人问,你是他女朋友吧。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。
    他的二十岁生日,我们去镇上买了一个草莓蛋糕,就着蜡烛,两个人将蛋糕吃了个精光。
    他带我第一次在荷兰坐火车,我们在车厢里玩五子棋玩了一路。第一次复活节长假,他带我去南部的奈梅亨Bram那里,我们在那里整整玩了三天。那时的奈梅亨樱花已经开了,我们坐在小山丘的露台上看樱花,他说他很想去隐居。
    他在日本生活了五年。第一次见他,以为他是日本人。直到后来,我都会对他唱‘大刀朝鬼子的头上砍去’。
    在那样单调沉闷的生活里,我们也做过一些还算疯狂的事情。
    最疯狂的一件,三月里还是冬天的晚上,坐在楼房顶楼的露台上通宵聊天直到凌晨五点,气温肯定降到零下了,两个人从房间里抱了床被子出来裹着,还是被冻得半死。他甚至没有穿鞋袜。
    溜回房间后,饥寒交迫,我煮方便面给他吃,他说如果他考上了鹿特丹的大学,就带我去巴黎玩。
    他在厨房实习值晚班,总是坐最后一班巴士回来。午夜十二点,我准时站在巴士站等他。车上只有他一个人。他每次都叫我别等了,可每次看到我时都很开心。
    离开那个村子前的最后一晚,我没有等他。可他自己还是来敲我的门了。他说他带了东西给我,一个纸袋里装了两个巧克力甜甜圈。他说,他从厨房里偷偷拿的。
    他生日时,我花‘巨款’给他买了个公仔狗;我生日时,他带我去了海边,还花‘巨款’给我买了件衣服。
    他会在大街上蹲下身给我系松开的鞋带,会伸手去马桶里拣我掉下的一只耳环,会花上半个小时时间将我的灶台擦拭干净。
    上巴士后,当发现车上再没有一个空的双人座位,即使有好几个单人座位,他会当着全车人的面,一个迈步坐到车门前的台阶上,然后,我跟着也坐了下去。
    他有将近一米九零。在超市里,他让我看货架后的一个人,我看不见。他会一把举起大约一米六零的我,让我看个清楚。
    后来我们分开了。他不再是我唯一的朋友。最后一次我去他那里,我说这一次我做饭给他,他说他知道我要来,他特意下午去买了新的锅。
    其实,他的一张护照照片一直被我放在钱包里,从他抽屉里偷拿的,那张照片上他活像柏原崇,但并不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像竹野内丰。
    再后来,那张照片被我撕碎扔在阿姆斯特丹的地铁站里了。因为,心理上不想再依赖这个人。
    最后一次回那个村子去取我的信,已人去楼空,我一个人在那个二楼的窗口下站了很久,在回来的巴士上,我哭了。